[亚城方物志]红花檵木

[亚城方物志]红花檵木

阳光下,晨雾中,一抹残红,深红的叶,还有粉红的花。在亚城大大小小的庭院,你都可以看到她的倩影。


她是羞涩的,伤感的,叶片永远是铜红色。她就是这样静静的,默守庭院之一隅,在你不经意的时刻,吐露芬芳,擎着火红的热情,迎接你。


这就是檵木。




更让我惊讶的是,与我们相依相伴多年的红色檵木,竟然来自中国。


檵木(学名:Loropetalum chinense),又名继木、梽木、桎木、檵花、纸末花。古代通常用为薪柴,枝条柔韧也供捆柴、扎木排之用。花、叶、根、果、种子均可入药,有止血活血、消炎止痛之效,常用叶嚼烂敷刀伤。花、叶治烧烫伤。早春花繁,也可供观赏。檵花又名纸末花,鸡寄(《植物名实图考》),白清明花(《福建民间草药》),或土墙花Ω(《湖南药物志》)。檵花可用于清热止咳;收敛止血。主治肺热咳嗽;咯血鼻衄;便血;痢疾;泄泻;崩漏。


檵木有两个变种,原变种花白或淡黄色,叶绿色;红花檵木花粉至红色,新生叶铜红色,老叶橄榄绿或酒红色,老叶的颜色与育种和生长状况有关。


红花檵木即Loropetalum Chinense var. rubrum,常绿灌木或小乔木,隶被子植物门 Angiospermae 之金缕梅科Hamamelidaceae檵木属 Loropetalum。当地农场也有叫火焰木(’Crimson Fire’ Dwarf)的。


红花檵木树皮暗灰或浅灰褐色,多分枝。嫩枝红褐色,密被星状毛。叶革质互生,卵圆形或椭圆形,长2~5厘米,先端短尖,基部圆而偏斜,不对称,两面均有星状毛,全缘,暗红色。4~5月开花,花期长,约30~40天,10月初能再次开花。花3~8朵簇生在总梗上呈顶生头状花序,紫红色。喜光,稍耐阴,但阴时叶色容易变绿。适应性强,耐旱。喜温暖,耐寒冷。萌芽力和发枝力强,耐修剪。耐瘠薄,但适宜在肥沃、湿润的微酸性土壤中生长。主要分布于中国长江中下游及以南地区、印度北部。USDA将其列入耐寒性第7-10类。


红檵木又名红花檵木、红桎木、红檵花、红梽花,是金缕梅科檵木属檵木的变种,是从白檵木变异过来的一种景观灌木,据说其人工繁育历史仅有30余年。


2001年,76岁高龄的林昌梅先生主编出版了据称我国第一本红花檵木专著——《红花檵木栽培》。林先生是湖南浏阳人,1925年生,抗日战争时期就读于西南联大园艺系,解放后在园林部门工作,1957年被打成右派发配到浏阳永和磷矿监督改造。林昌梅先生在该矿当花工,种了将近30年的花,直至1987年退休。林先生的书稿出版要3万元费用,他退休工资不多拿不出这笔钱。时任湖南省科协主席的袁隆平院士闻知,深为林昌梅先生的不幸遭遇感动。不仅省科协资助了出版费,袁院士还亲自为该书作序,鼎力支持推荐此书,让此书终于出版。


红花檵木树姿优美,叶及花紫红色,花期长,一年多次开花,具有较高的庭院观赏价值。不仅用于一般的园林、庭院绿化栽植,还用于篱垣、隔离带、花境、植物造型、地被桩景等多种绿地景观的营造。加之耐修剪,耐蟠扎,萌发力强等特点,在盆景当中的应用也越来越广泛。


中医学认为檵木叶、花、果实可入药,能解热、止血,通经活络;枝叶可提取栲胶,种子可榨


檵木之檵,据《说文解字》【卷六】【木部】“檵,枸杞也。从木,繼省聲。一曰監木也。古詣切。”清段玉裁:“古詣切。十五部。一曰堅木也。堅各本作監。誤。今正。此別一義。謂堅木偁檵。堅檵雙聲。如薊與筋也。”


《康熙字典》:“檵,木名。【正字通】卽《本草》擊迷檵,乃枸杞之別名,作檵者誤。○按《元覽》云:大食國有嫛弥之樹,見人善笑,摘之則槁。”


檵在古代见于“枸檵”一词,用以解释“杞”,即枸杞,如《诗经》:“山有蕨薇,隰有杞桋。”《毛诗故训传》:“【传】杞,枸檵也。桋,赤梀也。【笺】此言草木尚各得其所,人反不得其所,伤之也。君子作歌,维以告哀。”


查遍古籍,几乎没有檵字单用的,除非用作人名, 如清顾炎武《天下郡國利病書》卷 43有“憲王檵招撫”者。《浙江通志第14部分 亦有“ 唐檵”,“【山阴人】 ”。


当代字典的解释是:


1. 〔~木〕常绿灌木或小乔木,叶椭圆形或卵圆形。枝条和叶子可提制栲胶,种子可榨油,叶可入药。亦称“檵花”、“纸末花”。

2. 〔枸~〕古书上指“枸杞”。


可见,古代檵字没有独立的意义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单用为檵树,或者凭什么命名这种植物为檵树,因为之前此字只与枸杞有关联。


檵字一直不单用,晚至清朝才有檵花一词出现。《植物名实图考》云:“檵花,江西、湖南山岗多有之。丛生纲茎,叶似榆而小,厚涩无齿。春开细白花,长寸余,如剪素纸,一朵数十条,纷披下垂,凡有映山红处即有之,红白齐炫,如火如荼。”


一个古老的树种,历经沧海桑田,遍布南方地区,特别是崇山峻岭,江南的山水间无处不在。清明时节,它生长得更加旺盛。一路上山的时候,你会看见好多的映山红即杜鹃花和檵花一同开放,比比皆是,“红白齐炫,如火如荼。” 可以说,檵花成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,随处可见。


应该说,檵树之名应该是后起的。中国植物图谱也没有提及其名称的来历。


檵树或继树,一个古老的树种,可它们的名字,一个“檵”或“继”,真让许多人摸不着头脑: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?可悲的是,现在谁都不知道何时、又为何起这个名字。我们的文化传承,有时还真是一笔糊涂账呢。是啊,谁会关心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檵树呢?我们用她长长的枝干捆过柴木,曾经用她卵圆形的树叶治过伤,也曾经用锄挖过她那坚硬的树蔸。但是,我们从来没有重视过她。以为檵木长于山林,其貌不扬,其花平平,无以为才,祖祖辈辈视其花为花,视其干为柴木,古今文士没有为其留下华美辞章,任由她自生自灭。


可是,据说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中的“连理枝”,其实就是檵木之枝,就是两颗檵木树一旦相依,就会在岁月相守中粘合相融,就会演绎出如《长恨歌》那样的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。这是对爱情乃至生命的崇高敬意。


“千年檵木铮铮骨,万朵素花淡淡香”,我们垂青檵树的坚贞,执迷这坚贞背后的特质,那是怎样的动机?怎样的因果?是灵魂的机缘巧合?还是与生俱来的亲和力量?在这平凡的山野之树的母体之内,在看似寻常的“连理枝”当中,一定蕴藏着一种价比黄金的生命物质。她那令细胞肌体自然粘合的特质将会是中医药领域的又一新宠。“连理枝”的奥秘或许就是上苍恩赐人类的礼物。通过不断地提取、分离,不断的实验,科学家们在经历无数次失败后,一种潜藏于檵树体内、对加速肌体粘合起关键作用的物质——链式黄酮终于被成功提取,由此我们了解到檵树坚贞品格的秘密。


费尔巴哈说:“假如你不让树木长叶、开花、结果,它便会枯死。假如你不让爱表现自己,爱便会呛死于自己的血液中。” (《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》,上卷,第232页)古檵无华,千年之花。心中千千结,枝头淡淡香。两棵檵树一旦相依相靠,便会在岁月中相守由粘合而相融。大自然的造化,真是远胜诗人对爱情忠贞的深情表白。因此,她便有一个令我着迷的花语:相伴一生。

2016.12.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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